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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相愛很難

本主題由 亞祺 於 2007-5-11 01:31 PM 設置高亮

第四章 相愛很難

第四章 相愛很難

一諾終於抱緊了樂婷,該剎那,他感覺自己就似是得到了全世界,雖然,他還是有點懷疑自己是在造夢。
等了這麼久,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發生的事,發生了,此時此刻,他的最愛就在他懷抱中。
教他如何不高興呢?


一諾轉身射籃,掌聲帶動的是他的笑容,再不是他落寞的酷臉。
作為旁觀者的日潮最能洞悉一切,他深深感受到一諾的喜悅。然而他的情緒反覆,亦一切落在日潮眼裡。
「這嚴重缺乏安全感的小子,今天沒生病吧?」日潮的心中記起了昨天,一諾憂愁地恐懼著樂婷會再次離開他。

日潮跑到籃底下,把一諾搶來的籃板球射入。
委實日潮是打從心底祝福一諾的,他實在不願意再看見好友回復以前的樣子。

比賽從歡呼中完場,一諾和日潮自然成了受擁戴的主將,他們的技術以壓倒性姿態贏了有半數校隊成員的對手。
一諾傻氣地笑著,一兩名女生有意無意地遞給他毛巾和凍飲,日潮眼看著這種境況,便高聲地問道:「一諾,待會兒要跟樂婷到那裡去啊?」
一諾一怔,隨即問道:「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嗎?」
日潮望著靜靜走遠了的女生,答道:「我一時忘記罷了。」

日潮明白到,談戀愛是一件很麻煩的事。別說兩個人之間的心意如何,稍為不留神,讓第三者從中插入,後果也不堪設想的。
日潮自己,也並不是未曾想過天荒地老的諾言,然而,有誰真的用心去實踐?
漸漸,一切都看透了,怎麼要去難為自己呢?
身邊唯一一個還真的要一生一世的人,也許就是一諾這個傻小子了。
「我明白天長地久是難以發生的,但無論她愛我好,不愛我也好,我這輩子都會守候她,沒有任何事能夠阻止我去愛她。」一諾就是那麼肯定地說。
就再一次祝福他吧。


一諾躺在床上,怔怔的發呆。
剛睡醒了的感覺總是如此不實在,腦海中一幕幕的映象,不知是夢還是事實。呆了好一會兒再想想:「對了,我昨天才跟她見面。」
一諾實在有點不喜歡這種感覺,夢?事實?過去?現在?重重??的交在一起,真煩人。

他跟樂婷的關係總算穩定了下來,傷痛的纏繞亦總算休歇了。記得起初時,只要偶爾聽到甚麼,看到甚麼,過去的一切便似海浪般翻湧過來。
別人總會說:「過去了的,便不要記著,反正現在她愛的是你。」一諾不是不理解,但又有誰明白,心裡的傷口是永遠不能癒合呢?那一種被否定的感覺、那一道又一道的傷口;半夜裡呆坐、流淚的滋味,又有誰可以明白?

他知道,無論誰都不願意他再記著這些,他自己亦真的不願意,可是,憑甚麼洗去這一切呢?
說去忘記,就只是騙人的把戲,他自己最清楚,唯一的方法是面對,不是逃避。面對得了,以後就不用再逃,亦不須強迫自己去忘記。

幸福,就在他的手中,要抓緊,並不容易。一諾答應自己,必須找著自己的幸福,還有樂婷的幸福。

電話絮絮地響起,一諾轉個身,伸手去聽。
「喂?」聽筒傳來日潮的聽音。
「怎麼了?」一諾惺忪地問道。
「有空出來走一轉嗎?」似乎有點兒不開心呢。
一諾察覺到這老友的情緒,便說:「嗯,我到你家樓下等你。」


老朋友之間的默契,見面可以二話不說,大家都知道對方想到那裡去。
他們靜靜的走到便利店,買了煙,又買了酒,然後,靜靜的走到海邊。
日潮燃起了一根煙,說道:「天琪昨晚找過我。」
一諾望著大海的焦點突然模糊了,腦海中浮現了天琪爽朗的笑聲,還有那任性霸道的樣子。
天琪一直是一諾和日潮之間的一層隔膜,他們是甚少談起的。
「怎麼了?」一諾放下酒樽,默默地回應一句。
「沒甚麼,只是說說生活上的一切瑣事。」又再燃起一根煙。
「嗯。」


海面似投影器的,把數月前的一幕幕影片放映出來。
他們三人本來是同一個學會的,天琪比他們還大上數年,他們跟幾個學會內的朋友總玩在一塊。

一諾所愛的一直都是樂婷,半年前,一諾很想很想把她忘記。而日潮是真的很支持他,他知道日潮一點都不願意看見自己難過。
但直至數月前,當一諾把焦點移至天琪身上時,他又再看到原來愛情總有缺陷的。
老友日潮對他說,他一直所喜歡的人就是天琪,然而,天琪卻是子俊的女友。
一諾當時怔住了,他一直以為天琪跟子俊只是兄妹般的好朋友。

從那天開始,日潮便甚少再提起這件事。
一諾默默地觀察著一切,原來天琪和子俊真是一對的,只是他們卻十分內斂,旁人真的難以發現。
每次看見他們一起,一諾的心就似是被甚麼緊緊拉著,有點難過。
他慶幸自己沒有像白痴似的告訴天琪,不過,他在早前的行為卻是十分明顯的,為甚麼子俊看在眼裡卻沒甚麼反應?

有一次旅行,天琪有點不舒服,下車後靠了在一諾身上,子俊作為男友,很順理成章的揹起了天琪走路。
一諾看著他倆幸福的景象,心裡確實有點酸,再看看日潮,只見日潮神色自若地跟其他人嬉笑,心裡不由得不佩服他。

一諾對於天琪的忽冷忽熱,總有點不自在,有時候她會走來纏著玩,而有時候,她卻冷淡的不哼一句。
畢竟天琪就是大他數年吧,在學會中,她就總有一貫學姐的態度,但到外,她卻有如十二三歲般天真。
難怪日潮是那麼喜歡她的。

一諾悄悄的退出了,反正自己也不甚愛她的。
然而天琪學校裡的最後幾天,卻在一諾心中插入了一段回憶。
中七的歡送會完了,一諾獨個兒回家,在車上,他見到子俊和天琪,他知道子俊在送天琪回家。
天琪望著一諾身處的位置,靜靜的帶過了,像是甚麼都沒有看到的樣子。
一諾怔住了,她真的看不到自己?

第二天,天琪回校整理一點事,一諾當時正趕著放學,在走廊上他只覺有一個擦身而過的人看著自己,本來他也不打算回頭的,但總是覺得那人望著自己。他回頭一看,原來正是天琪。
他走到她身邊,不自覺的問道:「幹麼看著我?」
天琪的視線一直放在他身上,她看著一諾的雙眼說道:「我喜歡望著你便望著你。」
他笑道:「你會令我面紅心跳的。」
天琪發揮她的野蠻本領,答道:「你死了嗎?不會心跳的?」
一諾了翻了翻眼:「是心跳加速。」
天琪笑著:「我沒有電你喔。」
一諾望著她笑了笑,說道:「我走了,再見。」
一諾頭也不回的走了,身後的眼睛還在看著他嗎?他不知道。


「一諾。」
一諾的思絮回來到現在:「怎麼?」
「我約了天琪今晚吃飯,你要來嗎?」
「不,我今晚約了樂婷。」他看看日潮。
「嗯,那下次再算吧。你近來跟樂婷可好嗎?」他回望一諾。
「還好的,只是她身邊的狂蜂浪蝶令我有點不安。」對著這個老友,沒甚麼是不可以說的。
「我送你殺蟲水。」
一諾笑了:「我要"殺死你"的。我真的有點兒想殺了他。」
日潮笑著,拋掉了煙蒂,說道:「來,我來做幫兇。」又說:「那你有甚麼感覺?」

一諾聽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,答道:「討厭,煩厭,不想聽到他的事,想他消失。他令我不安,他令我受到威脅。」
「哈哈,他憑甚麼威脅到你?」
「日潮,你知道的。他今天輸給我,明天輸給我,不代表他後天都會輸給我。」一諾有點兒惱了。
「他做過甚麼?」日潮很想知道這老友怎麼越說越惱。

「他?」一諾冷笑了一聲。「做甚麼都過份。」真的惱了。
日潮望一諾,等他說下去。
「我以前跟樂婷去街,距離足足有三尺的,說甚麼都不過份,做甚麼都不過份。他跟樂婷如果只是朋友倒算了,但他明明就是喜歡樂婷的。」很惱喔,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了。
日潮拍拍老友的肩膞:「我明白了。」那小子定是跟樂婷親密了一點,這也怪不得誰。但,假若我是一諾,我想我也會很惱的。

日潮這個局外人,也沒有甚麼可以插手,只有好好祝福一諾吧,希望樂婷領會到一諾的感受。
相愛畢竟是難的,天長地久便更難了。
「相愛很難。」日潮默默的說了一句。
一諾自己惱完也算了,他自己又何尚不知道呢,他其實,很怕自己會覺得累,他覺得累的時候,便沒甚麼心情再去維繫這段感情了。但,一放手,又憑甚麼再去追?
「得到浪漫,又要有空間,得到定局,卻怕去到終站。」一諾靜靜的讀著《相愛很難》這首歌的詞。
「然後付出多,得到少,不介意豁達又擔心,有人看不過眼。」日潮和一諾相視而笑了。
starchan9@hot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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